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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 日 一 书 · 第 039 期

十条命换一条命:南苑的最后一天

《国破山河在:从日本史料揭秘中国抗战》 萨苏 著
十条中国大学生、中学生的性命换一条日本兵的性命。他们换了。
今日导读

1937年7月28日,北平正南的南苑兵营。守在这里的二十九军七千余人里,有一支刚成立不久的学兵团——北平各大中学的学生、一二九运动的积极分子,很多人领到枪才刚刚几个小时。日军把整整一个师团压向这里,总攻的第一波炮火,覆盖的正是学兵团的驻地。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一边是川岸师团的重炮、轰炸机和机械化联队,一边是番号混乱、互不相属的守军,和一群连听见枪响要卧倒都还不知道的年轻人。可日军战史里写下的却是「面对面地死战也不肯退却」。本篇选自萨苏《国破山河在》「血斗南苑」一章,作者用日军战报、随军记者的现场笔记与中方回忆互相对证,还原了平津抗战最惨烈的那一天:学生兵的刺刀、佟麟阁与赵登禹的最后一段路,以及把他们的撤退路线卖给日军的那个人。

为什么是这本书

《国破山河在——从日本史料揭秘中国抗战》,萨苏(本名弓云)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年7月第一版,入选香港《亚洲周刊》2007年度华文圈十大好书(非小说类),续编名为《尊严不是无代价的》。作者长居日本,从日军战报、老兵回忆、随军记者笔记中打捞中方史料里已经散失的细节,再与国内记载逐条对照。这本书最动人的地方在于:中国人当时怎样打、怎样死,很多时候要由敌人的记录来作证。


血斗南苑

——北平陷落前二十九军的最后一拼

1937年7月28日,从长辛店通往卢沟桥方向的

路上,二十九军二一九团在行军。这支部队的任务

是反攻卢沟桥,夺回前一天失去的阵地。

二一九团,团长吉星文,正是这支部队在卢沟

桥的一声怒吼,打响了中国全面抗战的第一枪。谈

到抗日战争,二一九团和卢沟桥的名字,都不应该

被忘记。

二十九军的老兵马步先回忆,当时“到了晚

上,大概走到桥西边二三里地时,旅长何基沣坐着

吉普车来了,说:‘二一九团向后转。’他接到了

上边来的命令,不上了。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时南

苑已经丢了,二十九军副军长佟麟阁和第一三二师

师长赵登禹都牺牲了,大势已去,所以就撤了”。

7月28日南苑之战,是平津抗战的转折点。这ー

战,中国军队不但折了两员大将佟麟阁和赵登禹,

而且南苑的失守,迫使二十九军当晚开始撤离北

平。从此,北平和天津开始了八年的沦陷生涯。

而按照日军参战官兵的回忆,整个平津,打得

最惨烈的,也正是南苑之战。连日军中著名的“勇

将”,当时担任华北驻屯军第一大队大队长的一木

清直(后曾担任日军登陆中途岛部队大佐指挥官,

因为日军未能登上中途岛就遭到惨败,转而率一木

支队增援瓜达尔卡纳尔岛,因为轻敌被美军歼灭,

是死在美军手中的日军第一个旅团级高级军官)在

第二年接受朝日新闻采访的时候,都不得不对二十

九军在南苑的英勇奋战表示钦佩——“面对面地死

战也不肯退却”,“中国兵甚至负伤几次依然冲上

来拼杀”(朝日新闻《卢沟桥事件一周年座谈

会》)。

与宋哲元千方百计与日军和谈不同,日军的增

援部队源源不断,川岸二十师团、关东军的两个旅

团利用谈判期间纷纷就位,对二十九军形成了战略

的切割包围。而日军的眼光,也就瞄在了二十九军

三叉戟戟头与戟杆相连接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南苑——战前二十九军军部机

关的所在地。

二

南苑,在北平正南,是二十九军在北平南方的

大本营。如果说宛平城是北平南方大门的锁,卢沟

桥是开锁的钥匙,那么,南苑,就是这扇大门的门

枢。所以,卢沟桥失守后二十九军并不十分惊慌,

依然有何基沣旅反击的后手。因为即便丢了宛平,

只要南苑这个门枢还在,二十九军依然有可能看住

自己的南大门,也就是说,依然有和日军继续周旋

的本钱。但一旦丢了南苑,整个大门就会轰然倒下

——日军在北平东南西南的部队打成一片,北平便

成为日军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日军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作出的总

攻计划,将主力整整一个第二十师团加一个步兵联

队,都用来攻打南苑。

于是,当香月清司即将以二十师团为主力(还

有华北驻屯军第一联队牟田口部)进攻南苑的时

候,在他看来,南苑的守军根本不堪一击。

此时南苑的守军,包括三十七师一部(这里本

来是三十八师的防地,后转交三十七师)、佟麟阁

副军长率领的军部机关人员和军官教育团、特务旅

孙玉田部两个团、骑九师郑大章部的一个骑兵团,

还有一二九运动之后,热血学生组成的一个学兵团

(还没有发枪)。其中,特务旅所部和骑兵部队比

较有战斗力。这之前,佟麟阁副军长也不断指挥骑

但是,宋哲元最终选择了一战。这里面的原

因,一方面宋哲元毕竟是一个爱国将领,另一方

面,由七七事变在全国引发的抗战潮流,已经不容

阻挡,这时屈服于日军,恐怕宋哲元连二十九军都

会指挥不动!

可惜的是,这次反击,计划在8月1日发起,尚

未完全展开,日军的攻击就已经率先打响,而攻击

的要点,正是二十九军的要害——南苑。

当27日,日军开始进攻南苑的时候,南苑的守

军,正是最薄弱的时候。当时宋哲元已经认识到反

攻时南苑的防御不足,因此命令预备队赵登禹一三

二师迅速进驻南苑,以新锐之师阻击日军的进攻。

同时,鉴于三十七师战线太长,原驻守南苑大营的

三十七师部队,调往北平方向以缩短三十七师的战

线。不过,鉴于前几天双方的激战,二十九军方面

认为日军还要休整四到五天才能真正发起进攻。

27日,赵登禹到达南苑,急于赴战的他身边只

带了一个团,一三二师的另两个团刚到团河,主力

尚在涿州,而三十七师原驻防南苑的主力兵员已经

离去。

正在此时,日军的攻击打响了。

第一个日军的打击目标,就是团河一三二师增

援过来的两个团。这两个团,直接撞入了日军早已

设好的包围圈,激战之后全部被歼,只有一个团长

只身逃到南苑向赵登禹报告。

他们来增援的路线,兵力日军早已掌握。

出卖他们的,就是潘毓桂,潘在参加完二十九

军的军事会议以后,把二十九军反攻和军事调动的

全部计划都交给了日军。甚至,潘毓桂还给日军出

谋划策怎样打二十九军。

这些人都忘记了,由于潘的出卖,一三二师两

团弟兄在团河的全军覆没,也都忘记了,南苑之战

中惨死在日军刀下的学生兵们。

28日凌晨,日军总攻南苑。战斗一打响,其炮

火就集中于南苑阵地南面的学兵团驻地。随后,日

军突入中国军队的阵地中,残存的学兵们宁死不

屈,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在佟麟阁率教导团赶来增

援之前,几百名学兵死于此役,伤亡十倍于日军。

这些死在肉搏战中的学兵,都是北平各大学、

中学的学生,多是一二九运动的积极分子来投笔从

戎的(学兵团的主官,也是原黄埔军校北平分校的

学生)。当时中国有多少大学生,有多少中学生

呢?宋哲元舍不得让他们当兵,所谓的学兵团,是

想将他们培养成二十九军未来的地方干部。他们的

驻地在南苑兵营的南部,也是日军攻击可能性最小

的地方(佟、赵匆忙的布防主要是向北,防止日军

切断其与北平联络)。当日军扑向南苑的时候,学

生们领到枪才刚刚几个小时!

他们年轻,所以他们不懂国士的风度和深谋远

虑,所以他们尽管很多人连枪响要卧倒都不知道,

却以十条命换一条命的代价和日军拼了刺刀。

十条中国大学生、中学生的性命换一条日本兵

的性命。

他们换了。

学兵团的白刃战详情已经不可考,只有两点值

得记住。第一,他们虽然伤亡惨重,却没有后退,

曾经赶鸭子一样赶着少帅几十万大军从关外跑关内

的日本兵,在他们的阵地上,没能打开缺口;第

二,他们的牺牲只不过使这道阵地在中国军队手中

多保留了几个小时而已。

几个小时,几百条年轻的生命,十比一的代

价,值得吗?

他们也都是才子,如果活下来,也许他们中会

出新一代的鸳鸯蝴蝶派,或者成为梁思成、巴玉

藻。

可是他们死在了南苑这块土地上,如同轻烟消

逝,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学兵团1700人中,

活着回到北平的,不过区区600人而已,战死的学

生,没有多少留下姓名。

也许,过些年,还会有人谈起潘毓桂,谈起他

的诗,他的画,他照顾李香兰的无私父爱,甚至,

他的伟大理想……

但是,没有人会记得这些学生的名字——他们

根本什么也没有留下。

或许,还会有人争论他们姓共还是姓国。

写到这里,我想到的一句话,是在另一篇关于

志愿军的文章中写过的——

“尊严,不是无代价的。”

事实上,潘毓桂对二十九军的叛卖,这还不是

最后的一次。南苑激战之后,军部给佟赵突围的命

令,还没有到佟赵手中,就已经到了日本华北驻屯

军第二联队联队长萱岛的手里。这次的叛卖,直接

导致了佟麟阁、赵登禹两位将军的阵亡。

潘毓桂的这次叛卖,很容易看出和上次有着微

妙的差别。如果说上一次他是为了“理想”,这一

次,他纯粹是为了保护自己。潘借此青云直上,此

后在华北伪政权中历任北平警察局长、天津市市

长。

潘因何要保护自己?这是因为日军攻占南苑的

战斗,陷入了异乎寻常的苦战。

原以为可以轻取南苑的日军,首先发动进攻的

并不是川岸师团,而是华北驻屯军第一联队,联队

长牟田口廉也(此人后来升任中将职务,负责日军

从缅甸对印度的进攻,在日军中被称作“猪突猛

进”的蛮将)。27日深夜,在川岸师团40门重炮

的掩护下,牟田口联队率先突击潘毓桂描述的守军

软肋——南面的学兵团驻地。第一线的指挥官正是

在卢沟桥挑衅的一木清直。

在卢沟桥事变一周年的座谈中,一木清直提

到,他的部队冲向南苑守军阵地的时候,守军显然

训练不佳,阻击的火力既不猛烈,也不准确。但

是,日军却遭到了另一样兵器的打击。

创,依然嗥叫着向前猛冲,跃进战壕和迎上来的学

兵团展开了肉搏,一部分日军冲进了南苑兵营。此

前日军多次对南苑的侦察,都未发现这里有布雷防

御,这意外的打击使日军队形大乱。一木清直在回

忆中写道,他身边的炮兵协调员被炸昏了头,对着

话筒大叫打近了,打近了……原来他把地雷的爆炸

当成了自己的炮火,认为是日军炮兵打得太近了。

这种昏了头的事情比比皆是,加上学兵团宁死

不退的抵抗,冲入南苑的日军各自为战,失去了统

一的指挥。所以,当佟麟阁率领军官教育团和特务

旅一部赶来反击时,指挥混乱的一木清直大队未经

激烈战斗,就又被从阵地上赶了出来。

也有人说一木清直对这段战斗的描写文过饰

非,更大的可能是他在白刃战中被二十九军用最擅

长的大刀夜战给砍了出来。二十九军的老兵都专门

练就破日军刺刀的刀法,每人一口厚背鬼头刀近身

格斗极有威力,包括学兵队都人手一口大刀。从

此,一木到死都抱定了白刃战威力无边的观点,甚

至率部下用刺刀拼美国坦克。由此来看,二十九军

凶猛的冲杀可能的确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日军第一次攻击失败后,有些意外的第二十师

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赶到前线接替了指挥。8点,

日军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这是一场那个时代标准的正规攻防战,所谓堂

堂正正之师的打法。

日本方面的资料后来记叙,南苑之战中国军队

的防御工事堪称教范。当然,以当时中国的国力而

言,这个“教范”不可能是钢筋水泥,只是碉堡战

壕而已。日军认为换了自己,也不能比二十九军在

工事方面做得更好。但是南苑还是丢了,这除了国

军指挥混乱、兵力不足以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南苑

不过一个兵营,无险可守。南苑的失陷,表明了在

一马平川的平原上,面对优势火力和掌握制空权的

日军,靠死守的办法,工事做得再好也难以支撑。

清晨,日军飞机也赶来助战,没有防空经验的

二十九军守军损失惨重,通讯系统完全被摧毁。攻

击的日军迅速攻占了二十九军的第一线阵地,南苑

阵地的外壕外墙被日军多处突破。

但是,南苑二十九军的工事,的确有独到之

处。日军发现原来二十九军的防御工事是双层布设

的,第二线阵地比第一线阵地地势稍高,火力配备

几乎没有死角。守军虽然番号驳杂但都是老兵,抵

抗十分猛烈,日军寸步难进。这一仗二十九军装备

的捷克ZB-26机枪大展神威,直到2006年,日本

NHK电视台作节目的时候,还有一个百岁高龄的日

本老兵回忆这一战,依然对捷克式机枪凶猛的火力

记忆犹新。

因为从没有遇到这样顽强的中国军,第二十师

团日军一度发动强攻。南苑,此后的通州之战,和

随后一周的追击中,日军报道损失一千三百多人,

其中大部分损失在南苑。而南苑之战中,日军损失

最大的,就是这次进攻。

随二十师团前进拍摄战斗影片的日本著名战地

记者、《每日新闻》社华北特派员冈部孙四郎,在

战斗中被二十九军击毙。

这一次,冈部再次大胆地随第二十师团冲锋部

队行动,在第一时间突入南苑。没想到的是,日军

陷入意料之外的苦斗。冈部在他的笔记本上记述

道:“敌人的伤亡显然很大,但是战斗精神依然旺

盛,有的机枪手被打倒几次,依然带伤站起来射

击。” “敌我双方的炮声殷殷,我心中不禁想

——这可能是‘北支事变’(日军对卢沟桥事变的

称呼)以来最激烈的大战吧!” “我们的伤亡也在

不断上升,我的身边,已经有40人高贵地战

死……”

文字到此结束,因为这路日军发现自己所处位

置遭到两处中国军队阵地的交叉射击,开始后退躲

避。撤退中,中国军队的一发机枪子弹命中了冈部

的头部,这发盲贯的子弹,当时就要了他的性命。

各自为战的部队难免留下给日军突入的缝隙。

上午两次打退日军的进攻,已经使二十九军守军元

气大伤,难以做出更积极的防御。因为这些敌军的

渗透,本来在日军轰炸之下已经处境艰难的守军阵

地逐渐支离破碎,难以支撑。坚持到下午1点,赵

登禹下令突围,以郑大章所部骑兵开路,向北平撤

退。骑兵不适合防守,郑部在上午的战斗中夹在佟

赵两部之间只能挨打,异常窝囊,因此突围时十分

踊跃,而日军围攻部队并未进行特别猛烈的阻击,

二十九军部队分南北两路突围而出(南线为孙玉田

率教导旅一部,当天在永定河与当地守军会合,后

撤保定,北线为军部主力,佟、赵、郑均随此路突

围)。因为激烈的战斗,且部队中夹杂了大量非战

斗人员。突围后向北平撤退的二十九军部队队形混

乱,争先恐后,各部长官实际已经难以掌握部队。

从后来的资料看,突围中佟、赵、郑之间也都失去

了联系。有人评价国民党的军队在抗战中进攻的时

候亦堪称英勇壮烈,前仆后继,但最怕撤退,往往

一撤就溃不成军,淞沪如此,忻口如此,南苑亦如

此。

向南苑前进的萱岛联队,其机械化装备使其运动迅

速。

而一个更险恶的敌人在路上正等待着他们。

那就是萱岛的华北驻屯军第二联队,这支从通

县赶来的日军,中途改变了行军路线,在南苑守军

撤退的路上设下埋伏。他们把机枪架在了道路两边

的田地和村庄中,静候着退下来的南苑守军。

下午4时,南苑撤退下来的守军在大红门一带落

入日军伏击圈,在公路上行军的二十九军部队遭到

萱岛联队用机枪和迫击炮等各种兵器的猛烈攻击,

日军飞机也于此时投入轰炸。由于缺乏遮蔽,又没

有组织,战斗很快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佟麟

阁、赵登禹两将军皆殉国于此。有二十九军人员战

后经过此地,回忆当时路上到处是二十九军的死人

死马,其中夹杂着两辆汽车,赵登禹将军(此前战

斗中腿部负伤)就阵亡在前面的黑色轿车中。因为

车辆目标大,遭到日军的集中扫射,所以将军死状

极惨。而佟麟阁副军长则是先被击伤落马,带伤指

挥部下突围时头部再次中弹而牺牲。南苑守军七千

多名,最后伤亡五千,大部分就是在这里损失的,

残部以郑大章为首突出重围退回北平。是为二十九

军平津抗战最为惨烈的一幕。

这也是南苑保卫战的最后一幕。次日,宋哲元

下令放弃北平,二十九军全线南撤。

原来,赵登禹下达撤退,并非擅自行事,而是

根据北平宋哲元军长的命令行事。二十九军原定8

月1日对日军发动反攻。7月27日,张自忠三十八

师实际已切断了丰台和廊坊日军之间的通讯联络,

并且试图借此诱歼日军一部,不料日军已经增兵,

护卫一个电话线维护小队的兵力就达二百余名。三

十八师没能顺利吃掉日军,二十九军上层已经警觉

情况有变。随后日军的突袭打乱了中国军队的计

划。28日南苑遭到袭击,宋哲元料守军难以支撑,

当日上午下令赵登禹率部撤离。但是,由于南苑通

讯系统都被日军摧毁,命令通过最近的三十八师部

队派员冒死送达南苑,已经是下午1点。

而此时,这一命令的内容,包括赵部的撤退路

线,早已被潘毓桂以最快的速度转给了日军,日军

立即下令萱岛联队转而前往大红门方向,伏击撤退

中的赵登禹部。

事后,潘果然因为与日军的“精诚合作”分得

北京市警察局局长的职务,不久升迁天津市市长。

鲜血染红的顶子,不知道潘某人夜深可能安

卧?

今天,北京还有三条街道是用二十九军在抗战

中牺牲的将领命名的,它们的名字分别是赵登禹

路、佟麟阁路和张自忠路。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也

许,会让人想起南苑那血与火的日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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