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3 层层加码
可回顾一下前一篇:
在前一篇的在御前会议上,朝廷提出了改稻为桑的国策。然后,这是利国利民的好国策吗?
官僚的应对
内阁自以为是的“改稻为桑”好政策,一到地方,事情就在起变化。
这显然是各方的利益无法平衡。
朝廷一方面并没有搞定改稻为桑政策要周边省份多往浙江调粮,又不对付囤粮的商人,好政策这时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在农民看来,他们改稻为桑后,桑的收成无法弥补粮价上涨的损失,这又是一个只让他们吃亏的政策。
但朝廷定下来的国策,不会轻易变的。
因此,第二集,场景一转入到地方,就是杭州巡抚马宁远指挥当地驻军强制踏毁农民种下去的稻苗,引发了群体性事件。
知府马宁远对付农民一开始就是扣帽子,敢于反抗的就是勾结倭寇等境外势力。
这里面马宁远与戚继光的对话很有意思:
戚继光说:
当兵的吃粮,你们吃的是谁的粮?
这话是戚继光责问听从马宁远指挥去踏苗的士兵,并非问马宁远,但马宁远却抢过话语权:
当然是皇粮。
戚继光问
皇粮是哪来的?
马宁远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粮当然是皇上的。
戚继光说:
说得好,那你们断的是皇上的水,断的是皇上的粮。断了皇上的水,断了皇上的粮是什么罪吗?
马宁远无言以对。
戚继光这属于用魔法打败魔法。你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你率兵踏了皇上的粮田,就是死罪。对付马宁远这样狡辩的官员,只能用同样的方法击败他。
同时,这也说明了,马宁远这类官员,以为忠于执行上面派下来的任务就是忠于国家。
可屁事没有帮助朝廷,还惹出了这么多勾结境外势力的反民,只能跑去求助浙直总督胡宗宪。
政策的加码
在御前会议上,严嵩为了搞改稻为桑,说的内容是:
一匹上等丝绸,明朝卖6两,销到西洋,可以卖10两。将浙江一半的稻田改为桑田,可以一年多织20万匹丝绸。
但到了浙江讨论会上,浙直总督胡宗宪说的是:
改稻为桑是国策,必须改。可桑苗今年只能养两秋蚕,嫩叶产的丝换不回口粮,官府不借贷粮食,只叫稻农把稻田改了。秋后便没有了饭吃,就要出反民。每年要多产30万匹丝绸,在我浙江出了30万个反民。我胡宗宪恐怕是一个人的人头是交代不下来的。
数据不对?
严嵩在御前会议上,说的是,
将浙江一半的稻田改为桑田,可以一年多织20万匹丝绸。
我们知道,浙江一半的稻田改为桑田,粮农就变桑农了。粮食要从外地运过来,买粮吃,这已经很难保证不饿死人了。可这样,一年也就多产20万匹。
现在到了胡宗宪这里的政策,已经变成了年多产30万匹。
可见,御前会议上制订的政策,到了内阁制订具体计划时,就已经加码了一次。从20万匹改到了30万匹。显然这个政策可以让诸多大地主及商人获得利益。
因为嘉靖说,
改桑的农田,继续按稻田征税。
而我们通过剧情知道,桑田的产出比稻田高50%。如果按稻田征税,相当于多产的50%,是免税的。
但这个多产50%的免税政策,对于小农的吸引,并不大。
因为粮价的不稳定。
内阁首辅严嵩可是在御前会议上,对嘉靖道长轻描淡写地说的是:
历年都是从外省向浙江调拔700万石粮食。增加了桑田再增调粮食就是。
可到了地方上,胡宗宪身为以官府的名义,向米市借贷100万石粮食,借不到。
从外地调粮,一烂也不愿意多给。也就是只愿意外地调拔往年年份的700万石,谁都不愿意多调。
但对于大户,免税是极有吸引力的,他们一方面本来自家肯定可以吃饱。比如如果有1000亩土地的地主,可以拿出100亩种稻田,900亩种桑田,既不会让家人饿肚子买高价粮,收购生丝,自己产丝绸。
因此,政策的政策加码大概率是严党及嘉靖道长觉得这大有利可图,于是为了获取更大收益,将御前会议上定的增产20万匹丝绸,改为了增产30万匹。
但,政策虽然有加码,但是御前会议约定的粮食也不会向浙江调拔,朝廷显然并没有做好配套准备,只让浙江改稻为桑,导致粮价飞价。
作为地方军政的最高长官胡宗宪,显然更关心的是,在这样的局势下,朝廷钱没有赚到,只会出反民。
这不,杭州知府才刚搞强拆,“拆稻田改桑田”,就出现了群体性事件“反民”。因此,在马宁远报告反民后,立即下令放人,以免事态扩大化。
从国策谋利
改稻为桑,做好了,功劳是朝廷的,毕竟是内阁定的国策大局。而一旦失败,就是地方政府的管理失职。
因此,胡宗宪对马宁远说,“你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吗?”。不仅道出了地方与中央的矛盾,而且只要实施政策,实施改革,地方官员就意味着可能找到权力变现的渠道。
因此,在胡宗宪看来,改革并非不可以。但是由政府官员实施的改革,越改,其实得利的是士绅阶层。他们不会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也不会让民众得利。
这种对政治的敏锐力和能力,以及对地方的处理能力,是胡宗宪能够身居高位的原因。
可朝廷到地方,都想借着国策谋利,他一个胡宗宪,能够挡得住国策的实施吗?